清代医家汪昂指出:“男子二八而天癸至,女人二七而天癸至,交合太早,所伤天元,乃夭之由,男子八八而天癸绝,女人七七而天癸绝,精血不生,入房不禁,是自促其寿算。人生之血,百脉贯通,及欲事作,撮一身之血,至于命门,化精以泄。夫精者,神倚之如鱼得水,气依之如雾覆渊。不知节啬,则百脉枯槁。交接无度,必损肾元,外虽不泄,精已离宫,定真滴数点随阳之痿而溢出,如火之有烟焰,岂能复返于薪哉”!这里依据《内经》理论加以形象比喻,有力地论述了早婚、纵欲之害,强调了节欲之必要性。
李澄心在《三元延寿参赞书》中指出:“男破阳太早,则伤其精气;女破阴太早,则伤其血脉”。“精未通而御女,以通其精,则玉体有满之处,异日有难状之疾”。“未笄之女,天癸始至,已近男色,阴气早泄,未完而伤”。“童男室女,积想在心;思虑过当,多致苛损。男则神色先散,女则月水先闭”。这里强调“欲不可早”的观点,指出结婚需到一定年龄,女“及时而嫁”,男“待壮而婚”。不遵循这一原则,就会变生疾病,影响健康。
为避免女性生殖器的感染,减少妇科疾病的发生,在月经期应绝对禁止性交。《三元延寿参赞书》曰:“月事未绝而交接,生白驳;又冷气入内,身面萎黄,不产。”孙思邈说:“妇人月事未绝而与交合,令人成病”。《玉房秘诀》更严厉地说:“月经之子兵亡”。《养生集要》将列为禁忌之一,云:“妇女月事未尽而与交接,既病女人,生于或面上有赤色凝如平者,或合在身体,又男子得白驳病”。反复告诫后人勿“图一时之快,遗终身悔”。
妊娠期的节欲、保胎元是十分必要的,首生应减少性交频度,一般说来,在妊娠三个月内和分娩前一个月,分娩后二个月应绝对禁止性交,这不但有利于胎儿的生长发育,亦可减少流产和早产,而且益于孕妇的身心健康,明代著名医学家万全指出:“孕而多堕者,男子贪淫纵情,女子好欲性偏”,产后体质多虚,如不加调养反而合阴阳,耗伤精血,邪气便可乘虚而入,致阴阳失调,气血逆乱。孙思邈说:“女人产后百日以来,极须殷勤……患风气脐下虚冷,……早行房故也”。
《广嗣纪要·协期篇》云:“交合之时,女有五伤之候:一者,阴户尚闭不开,不可强刺,强刺则伤肺;二者,女兴已动欲男,男或不从,兴过始交则伤心,伤心则经不调;三者,少阴而遇老阳,玉茎不坚,茎举而易软,虽入不得摇动,则女伤其目,必至于盲;四者,女经水未尽,男强逼合,则伤其肾;五者,男子饮酒大醉,与女子交合,茎物坚硬,久刺之不止,女情已过,阳兴不休则伤腹。五伤之候,欲求子者,交合之时,不可不慎也”。文中所说五伤之候,实际是男女交合时的五点禁忌,如果交合的时机和动作掌握不当,就会靠肺,心、目、肾、腹的损伤。女阴未开,说明女方性欲未至,强行交合则损女;女方的性欲已盛由男方的兴奋未至,或者说女方的性欲情趣已经减弱而男方的性欲正旺,二人性兴奋不能同步,强行交合必伤女;妙龄女与老年男交合,阴盛阳衰,女方性欲难以满足,故亦伤女;经水未尽而强交,常亦损女;酒醉后行房,男方性欲强盛,女方性欲低下,所以亦伤女。这五种征候说明,当女子缺乏性交的生理准备,或性欲已过,或年龄相差悬殊,或月经未净,或酒醉强交,均可使生理或心理受到损害,所以应该避免。
《素女方》论述的男子“七伤”之病是:阴部寒冷虚汗,阴器萎缩性功能衰弱,精液清稀量少,阴部潮湿发痒,小便频数量少且淋漓不禁,阴茎痿软不能性事。古人认为“七伤”是由肾阳虚、肾阴虚、或肾之阴阳两虚所致。然而,从临床观察看,某些心理性或器质性疾患,亦可造成“七伤”,非独肾也。
《素女方》指出:“第三之忌,新饱食饮,谷力未行,太仓内实,五脏防响,以合阴阳,六腑损伤,小便当赤,或白或黄,腰脊疼痛,头项寄强,或身体浮肿,心腹胀满,毁形夭折,天道之常;第四之忌,新小便,精气微弱,荣气不困,卫气未散,以合阴阳,令人虚乏,阴阳气闭,绝食无味,腹胀满结,怫郁不安,妄误,或喜怒无常,状如癫发;第五之忌,作事步行身体劳,荣气不定,卫气未散,以合阴阳,脏气相干,令人气乏喘息为难,唇口干燥,身体流汗,谷不消化,心腹胀满,百处酸痛,起卧不安;第六之忌,新息沐浴,头身发湿,举重作事,流汗如雨,以合阴阳,风冷必伤,少腹急痛,腰脊疼痛,四肢酸疼,五脏防响,上攻头面,或生漏沥;第七之忌,共女语话,玉茎盛强,以合阴阳,不将礼防,气腠理开,茎中痛伤,外动机体,内损腑脏,结发塞耳,目视茫茫,心中怵惕,恍忽喜忘,如杵舂膈,亥逆上气,内绝伤中,女绝痿弱。犯此七篇,形证已彰,天生神药,疗之有方。”文中明确指出,在强力劳作,暴饮、酒醉后均不宜进行性交,犯此,就会产生多种疾病,不仅殃及自身,而且祸及胎子,甚或女方,究其因,皆为念恋女色,不守禁忌,不懂交接之道所致,所以,应该慎防之。
《千金翼方》说:“凡新沐运行,及瘦、饱食、醉酒、大喜、大悲、男女热病未差、女子月血新者,皆不可合阴阳,热病新差,交者死。”唐代刘词的《混俗颐生录》云:“又忌醉酒之后,饮罢未醒,饱食之后,乍饥正实,出入行来,筋力疲乏,喜怒未定,女人月潮,冲冒寒热,疾患未平,适大小便来,新沐浴后,即讫大小便,早朝及戌时犯毕便行蓦走,无情而强为。已上皆神气昏乱,心力不足,成四体虚羸,即肾脏怯弱,六情不均,万病从兹而作矣。已以特宜慎之”。
关于酒后禁欲,《黄帝内经》早就指出:“以酒为浆,以妄为常,醉以入房,以欲竭其精,以耗散其真,不知持满,不时御神,务快其心,逆于生乐,起居无节,故半百而衰也。”孙思邈在《千金要方》中说:“醉不可以接房,醉饱交接,小者面黯咳喘,大者伤脏损命”。《玉房秘诀》说:“新饮酒饱食,谷气未行,以合阴阳,腹中彭享(膨胀),以是生子,子必痈肿”。又说:“大醉之子必癫狂”。《养生要集》也说:“交接尤禁醉饱,大忌也,损人百倍。醉而交接,或致恶创,或致上气”。所以说:“已醉勿房,已房勿醉”。《闲情偶寄》一书在谈到饥饱之欲时说:“饥寒醉饱,四时皆非取乐之候,然使情不能禁,必欲遂之,则寒可为也,饱不可为也,醉可为也,饥不可为也。以寒之为苦在外。以饥之为苦在中,醉有酒力之可凭,饱无轻身之足据。总之,交媾者,战也,枵腹者不可使战;并处者,眠也,果腹者不可与眠。饥不在肠而饱不在腹,是为行乐之时矣”。酒后入房,由于乙醇的刺激,易使人兴奋,故房事中难以自制,必欲竭其精而后快,致使恣欲无度,肾精耗散过多,不但损伤五脏,还易引起早衰。《景岳全书》对酒的危害说的更明白,更具体。“酒性湿热,非惟乱性,亦且乱精。精为酒乱,则湿热其半,真精其半耳。精不充实,则胎元不固;精多湿热,则他日痘疹惊风,败风之类,率已受造于此矣”。说明饮酒入房,不但影响本人的健康,而且还贻祸后代。元代忽思慧《饮膳正要》指出:“酒味甘辛,大热有毒,少饮为佳,多饮伤神损寿,易人本性,其毒甚也。饮酒过度,伤生之源”。长期大量饮酒,对身体的危害是多方面的,现代医学研究表明:酒精中毒,可使心肌变性,增加心脏的负担;降低呼吸道的防御功能;破坏肝细胞的正常结构;导致多发性神经炎,胃溃疡等。还能损害生殖细胞。美国进行了一项饮酒对性机能有无影响的调查。结果表明,从年轻时就饮酒过量的人,所分泌的睾丸酮非常少,且心脏发病率也很高。可见饮酒与性机能和心脏病之间有着一种连锁关系,即饮酒过多会过早减少睾丸酮分泌而失去性机能,性机能减退则易引起心脏病的发作。并且指出睾丸酮分泌一旦减少,是不可能再次增加的。如果妇女怀孕后,尤其是怀孕初期大量饮酒,容易造成婴儿头部,下肢和眼睛过小等畸形和心脏缺陷等。
《广嗣纪要》云:“男子交媾之际,更有避忌,切须慎之;若使犯之,天地夺其寿,鬼神殃其身,又恐生子不肖不寿之类,诺守戒禁,可以长生,所忌之要,备述于后。……神力劳倦、愁闷恐惧、悲忧思怒、疾病走移、发赤面黄、酒醉食饱、病体方痊、女子行经。已上交合禁忌,不可犯之,令人虚损,耗散元气”。本文从生理状况方面论述的较为详尽。
在疾病禁忌房事方面,《养生要集》说:“风热病新瘥,及大病未满百日,气力未平复而以房室者,略无不死。热病房室,名为阴阳之病,皆难治,多死。”《鸡肋编》说得更绝妙:“大风先倒无根树,伤寒偏死下虚人”。“犯色伤寒犹可治,伤寒犯色最难医”。说明人患了疾病,正气未完全恢复正常的时候,不宜进行交合,否则元气大伤,如无根之树,是很危险的。
在生活起居方面,下文论述的更为详尽。《玉房秘诀》云:“劳倦重担,志气未安,以合阴阳,筋腰苦痛,以是生子,子必妖孽”。又说:“劳倦之子必夭伤”。说明体力消耗过大,应暂停性生活。《养生要集》也说辛劳之后“须沐浴然后合御,不沐浴者不可御也”。说明沐浴也是一种清除疲劳的方法。
古人在行房时,特别强调要保持心情舒畅,情绪安定。《玉房秘诀》云:“醉饱喜怒,忧悲恐惧,此人忌也”。《闲情偶寄》一书认为:“节快乐过情之欲”。他把“乐中行乐”比为如走“危道”,因为陶醉在极乐的气氛中,必然导致纵欲;认为“节忧患伤情之欲”。是人在“忧愁困苦之际,无事娱情,即念房中之乐,此非自为,时势迫使也”。这样做的结果是“忧中行乐,较之平时,其耗精损神也加倍。”这是由于“体虽交而心不交,精未泄而气已泄”。所以伤身;认为“节新婚乍御之欲”。他说“凡妇人未经御而乍御者,即是新婚”。如不能节欲而妄为。则“一夕之为欢,可抵寻常之数夕”、“一夕之消耗,亦可抵日常之数夕”。只有“静之以心,虽日燕尔新婚,只当行其故事”才是防治的办法,确有一定道理。陶弘景《御女损益》“上士别床,中士异被。服药千裹,不如独卧”之明训,就讲了养生要以爱精为本,很有科学道理。
<注>古人对生理状况的禁忌,由于是根据逐步完善的中医理论来讨论的,因而在认识上比较客观,论述上比较科学。